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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青年的“月亮与六便士”——庞羽小说集《刘珍与范明》六人谈
来源:江苏文学(微信公众号) |   2026年01月06日09:17

特邀主持:

韩 松 刚

江苏省作协创研室主任、青年批评家,著有《批评的抵达》《词的黑暗》《谎言的默许》《当代江南小说论》,曾获第十四届唐弢青年文学研究奖、《小说评论》2024年度优秀论文奖等。

元旦之后的南京,最低气温终于来到了零度以下。2025年的冬天,确实一点都不冷,一个暖洋洋的冬日会给人一种时间上的错觉,就仿佛这一年离结束还很早,但现实却是,2026年已呼啸而来。

2025年,和文学有关的生活,是热闹的,而和生活有关的文学,同样不落寞。但具体到每个人,却是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悲欢,只是大部分不值得细说,也不足为外人道。而在新的一年,想必这样的热闹还会继续下去,凤凰彩票不能忽视,亦不能拒绝,只是费思量。

本期新作大家谈,凤凰彩票邀请了李振、项静、沈杏培、徐榛、张鑫、周卫彬六位青年评论家,讨论的是庞羽的小说集《刘珍与范明》。这是一本和“年轻人”有关的书,关于他们的爱情,关于他们的婚姻,关于他们的生命状态,也关于他们的希望和理想。

对于一个小说家来说,最困难的事情,就是将自身对这个世界的感受准确地用语言表达出来,不管它是模糊的,还是清晰的,不管它是坚硬的,还是柔软的。

2026,世界依然年轻,也祝福每个写作者始终保持年轻。

李振

天津大学人文艺术学院教授,著有《写给“凤凰彩票”的密信》《时代的尴尬》等。

庞羽的小说集《刘珍与范明》有种溪流的节奏,或许需要经过短暂的调整,恰好也借此大致把握了一对青年琐碎拉扯的情感生活,便能流畅地跟上小说反复穿插缓缓铺开的律动。这时候,小刘珍才从文字间探出头来,有些懵懂和顽皮地搅乱了小说并不明朗的气氛。

小说里的记忆不是有待封存或提取的旧档,反倒如影随形般渗透在围绕刘珍展开的叙事中。或者说,庞羽写作中的这种尝试十分确切地呈现了一个人存在的多重维度,那些处于当下的感观和体验不断应和着源自记忆的场景与片断,它没有生出划分现实与记忆的抽离感或割裂感,反而让刘珍和小刘珍在不着痕迹的切换中实现了人物、场景、心绪充满趣味、隐喻和韵律的文学共生。庞羽以碎片化的叙事串起刘珍半生的时光碎片:童年与小佟在石码头追着浪花奔跑,少年时守着炉子为母亲煎药,成年后抱着范明的脑袋让他听肚子里的胎动,还有外婆为她跳过的舞和外公从生锈的饼干盒里取出的发簪……这些瞬间就像散落溪流中的石子,因作者充满感官细节的打磨而在水中闪出独特的光泽和记忆的温度。当小佟手里高高举起的棉花糖被风吹起掉落成刘珍婚纱的裙角,那些童年的轻盈才与现下的烦扰碰撞并勾连起来。而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生命或存在的生动诠释,所谓记忆从来不是褪色的旧相片,它始终带着声响、气息和温度随时随地地于意识中翻涌重构,毫无征兆、蛮不讲理地参与到生命的所谓当下形态之中。

庞羽笔下记忆与现实的映照构成了刘珍有关成长的整个世界。在不同篇目里反复出现的小佟不仅是童年记忆中理想的玩伴,这个站在废旧船头用手指为小刘珍指向欧洲、东南亚,指向塞纳河、巴黎圣母院,指向海洋和太空的少年,其实早早地将星光、远方和自由带入到刘珍的世界里。也可以说与小佟相关的记忆构成了一个精神上的、理想化的、眺望着自由和远方的刘珍。而后来几乎包裹起刘珍日常生活的范明,或是父母眼中理想的相亲对象,或是社区热心的志愿者,他能记得刘珍细微的喜好,也会煮好桂圆红枣茶送至嘴边,却始终无法走入刘珍的内心,就像一个人沉浸在柴米油盐的安稳里,另一个人却在担心响着风声的海螺“太疼了”。从这个角度讲,我并不愿意把《刘珍与范明》仅仅理解为“90后的婚姻故事”,它更包含着当代人基于个体情感、记忆、认知以及传统、伦理对亲密关系的想象,既渴望用它抵挡潮汐的侵蚀,又始终在等待月光下吹过石码头的风,而这种精神上的隔阂,恰是年轻一代存在焦虑的缩影。

随着时间的堆叠,小说里那些曾经格外明亮的远景逐渐染上苍凉的色彩。这种色调的演变勾勒出年轻一代略显疲惫的成长轨迹,从对世界的无限想象到逐渐认清现实的边界,进而在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中体会存在的孤独。当高呼“我是世界之王”的少年作为佟大成伏在刘珍肩头放肆啜泣,记忆的诗意与现实的平庸似乎同时获得了宽恕——也许这就是庞羽在《刘珍与范明》中的心结,“面对月亮,他们有一腔柔情,低头看路,他们也在寻找六便士”。

项静

评论家、作家,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出版专著《韩少功论》,评论集《肚腹中的旅行者》《凤凰彩票这个时代的表情》《在结束的地方开始》《徽章与证词》,小说集《集散地》《清歌》。

庞羽是近年来创作颇丰的青年小说家,在各类文学期刊上经常能看到她的短篇小说和各种创作谈,脱离了早期的各种探索与试验之后,她找到了稳定的写作园地——“这个时代的南京年轻人的故事”,基本围绕着“自我“的生活和周遭世界展开。《刘珍和范明》这部小说集基本涵盖了庞羽小说创作的愿望与特征,为自己的同龄人(90后一代)画像,他们如何在内卷的社会中艰难前行,在传统与现代观念交织的婚姻中努力维护着一份自由与选择,在日新月异的时代中承受着有形与无形的压力,他们是时代潮水中芸芸众生般的小人物,所以他们拥有同一对名字——刘珍与范明,每一个故事都是他们生活的一个侧面,也是他们的一种困境、一种选择和一种可能。

十三篇小说,十三种人生。每一篇都是从他们的都市日常生计出发,在衣食住行和寻常巷陌中开启人生,往往聚焦在爱情(婚姻)选择、亲情顾虑、友情变迁等典型模块上,描摹出一个群体的纷繁立体的生存图景,并把现有的情感与情绪结果追溯至家庭关系、教育阅历、童年记忆和社会经济等更高阶版块中的原因。相对于同龄人的创作,庞羽已经具有比较明确的思维理路、写作特质、故事类型和典型人物设定,在故事的讲述过程中又拥有文火慢炖的耐心和从容周旋的定力,能够引领读者进入这个叫做南京的城市,以及一对寻常青年人的生活和心灵世界。庞羽小说的优点是有一种看似寻常的亲近感,但在这种人畜无害的寻常中有一种抽离,就像她所命名的相对于六便士的“月亮”,无论拥有怎样的小说观和美学观,可能都会忍不住看一眼这些在市井生活中忙忙碌碌,内心却空茫的青年人,下一步会走向哪里,拥有出走的幸福还是继续忍耐世俗,沉溺在童年的回忆里,还是在一个当下的碎片中走神,走散的人们在下一个路口还会相遇吗,时间深处的秘密能否拯救此刻的自己。这种情愫让所有小说都有一点走歪或者变形,让习惯了正常故事走向的人们,仿佛经历一次小小的叛逆,也符合小说中人物的心灵真实,敦实服帖的人也会有一次大撒把,释放平静的疯感。

写作者们经常有讲述时代故事的宏大愿望,但时代的故事永远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因为它本身是丰饶而不透明的。十三个故事需要敞开、轻盈,也需要一些锐利和视野,才有可能捆缚住这个叫做时代和南京的具体故事。相对这个愿望,庞羽讲述故事的角度,过于平实和紧贴着生活,外在生活即使如“假扮新娘”这样的情节,几乎都在没有波澜的河道里平缓地进行。在小说开端那些看似闪闪发光的诱饵背后,并没有让读者看到惊喜或者惊吓的时刻,被作者看透一切的眼光和冲淡的生活态度所过滤,化作的一次太过轻易的蹙额和叹息。阅读《刘珍与范明》中种种细节、静物以及由此引起的联想,会让人感到安妮·埃尔诺的写法,但庞羽所缺少的也是安妮·埃尔诺“写作是一把刀”那样的准确,向内没有把个人生活细致到私密的程度,向外又不具有足够的社会性,温吞的小说需要刺穿生活的那一把刀。

沈杏培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导。

庞羽是近些年颇有写作气象的90后江苏作家。她的勤勉、才情和不俗影响力已让她逐渐挣脱出“90后”“江苏”这些词的限定范畴。透过这些年她的创作历程,可以看到,庞羽在用心经营着自己的文学世界,这个世界有静水深流的底气,更有朝气蓬勃的锐气。在新作《刘珍与范明》的后记里,庞羽说:“小说就像一盏聚光灯,每个人都有在生活的舞台上被照亮的瞬间。”这句话似乎是理解这部新作的一个角度或路径。庞羽关注或明或暗的现实生活,更用小说照亮生活与人物。庞羽是掌握聚光灯开关的总控师,灯光亮起,一个个人物接续上台,他们各自背负着自己的命运,带着对生活的困惑和感悟,在灯下低吟、呼告、踟蹰、狂奔,当幕帘缓缓拉上,他们便在确定与不确定的结尾中,成为一种存在。

庞羽的这部新作意在为自己,也为同代人作传。小说集《刘珍与范明》的主人公多为生活在南京的“90后”,人物回溯的记忆碎片总带着这代人的独特印记,弹珠、三国卡、漫画书、透明练字帖,这些小物件承载着“90后”的儿时过往,也成为他们集体记忆中最闪烁、最纯粹的部分。对比《一只胳膊的拳击》《年轻人的好运气》等小说集,《刘珍与范明》与此前的《野猪先生:南京故事集》有着更清晰的南京元素和叙事特征:“南京”作为庞羽的文学地理标识得到强化,“九十年代”成为庞羽与历史深情对话的切口。从这个意义上说,《刘珍与范明》既是庞羽用于自我探寻、自我确证的小说集,也是一次为同代人写作的文学实践。

但“90后”的标签显然无法涵盖庞羽创作的全部,她的小说总在试图追索一些哲学命题——“作为人类存在的我”能否被家世、身份、地位所归类衡量(《冒牌新娘》);在“无聊、无奈、无所事事”的婚姻困局中,人该如何接受预想和结果的错位(《动物园大堵车》);机械琐碎的日常消磨了情感,消失的不只是时间,还有人生的多种可能(《吃喜宴的女人》。如果说菲利帕·福特提出了道德哲学的“电车难题”,那么,庞羽则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泳池难题”:游泳池一边放水、一边加水遵循的是数理逻辑,而一个人选择以何种方式计量生命——是叠加还是删减,却折射出不同的人生观(《长距离游泳》)。

对比《操场》《喜相逢》《真草千字文》里略带生硬的哲理表达,在“刘珍”“范明”“佟大成”“俞红”的系列故事里,庞羽选用更具象的方式呈现对生命本质的追问。凤凰彩票能否热爱生活本然的样子?在平凡而普通的时光里,个体应该怎样克服自身的懈怠与生活惯性,重塑自己的内心追求?高速运转且渐趋冷漠的现代社会,凤凰彩票又该如何与他人建立深度的情感连接?庞羽总会在小说中抛出疑问,留下空白,等待读者填补属于自己的答案。或许,正是在中断的故事线索里,在无数记忆的闪回中,隐藏在文字背后的精神内核才得到彰显。

面对生活,凤凰彩票该如何去感知?庞羽在小说集《刘珍与范明》里似乎给出了一些回答。凤凰彩票感受着挫折、遗忘与失去,也在绵绵密密的人际网中,体会着牵绊、托举和勾连。凤凰彩票眺望着远方触不可及的月亮,也珍视并争取着生活的六便士。庞羽曾说,希望自己的小说能够成为“某个人的岛屿”,文字间,凤凰彩票读到了她对生活、生存、生命的体认,也看到了庞羽为“小人物立传”的文学勇气。没有人能感知并说出生活的全部,庞羽一直在用心贴近生活,用文字描述生活。在庞羽这里,文学是一个岛屿,文学是一束光,文学是一声叹息,文学是长长久久的凝视,文学是无法勘破的谜,文学就是刘珍与范明。

徐榛

男,江苏盐城人,于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博士后流动站出站,现就职于扬州大学文学院,于国内外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二十余篇,主要从事当代文学批评、世界华文文学研究。

近年来,80、90后青年作家创作呈现井喷式增长,在当代文学版图中凸显强劲的写作热情与创作力量。和以往代际作家的创作不同,80、90后青年作家不再执着于长篇小说的体式,更加钟情于短篇小说的即时性表达。在文学主题的观照上,似乎也普遍表现出对宏大历史的疏离,更多聚焦微观日常与个人经验,悄然在主题解构的过程中,形成了“微观”现实主义的风格,呈现出在社会环境剧烈变动下代际审美不可逆转的流动性。

80、90后青年作家创作生态的转变无疑指向了当代文学从集体记忆向个人经验的转型。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转型必然带来写作上的“变革”,这一“变革”催生了80、90后青年作家独有的文学面孔。比如,周嘉宁以“青春的城市-暴动的情绪”构建起当代青年的精神世界、王占黑以“怀旧的空间-苏醒的感官”重现了逝去的日常、郑在欢以“茫然的未来-混乱的过去”重组了城乡二元视角下的精神困境等。90后青年作家庞羽也在继《白猫一闪》《年轻人的好运气》后,新作《刘珍与范明》再次以个体叙事为切口,延伸至对社会与历史的深层思考。有学者已在主题内容上指出“在缜密杂糅的线索之下,线的另一头引向的却是文本之外的历史空间,生于太空时代的这几辈人特有的乡愁。”代际之间不同的生活观、带有怀旧式的个人回望,以及现实的日常情感成为庞羽自由穿梭的故事空间与载体。

笔者无意于对《刘珍与范明》再进行主题探索,而是更想指出庞羽在文学技法上的设计。庞羽建构了“刘珍与范明”的“婚姻”故事,除了首篇《冒牌新娘》在写法上还有明显的现实主义叙事模式之外,其余的婚姻故事,更准确的说是“刘珍的故事”,在叙事技法上表现出了一种“看得清的混乱”。这种“混乱”至少体现在两个维度上,在《巴塞罗那的人》一篇中尤为明显。“刘珍+范明”、“刘珍+小刘珍”、“小刘珍+小佟”的错位登场,构成了三道交织的“平行时空”(最为重要的是在同段文字中同时出现且构成完整情节),以“刘珍+范明”扩展至到对家庭不同代际情感的观照,同时又表现“刘珍”不同时期对情感的诉求,这是其一;其二是庞羽在“刘珍”的生命中不断嵌入重大的社会事件,呈现个体与时代的嵌套,构成“她”从个体经验通向世界认知的路径。

无疑,庞羽的这种写作技法构成的阅读困难是肉眼可见的,但绝非是叙事失误。也许可以将其笼统的称为意识流,实则区别于传统先锋小说的意识流表达,更像将广泛运用于电影中的蒙太奇式表现技法无时无刻地植入在文字表述中。或者,凤凰彩票可以换一种说法,庞羽有意识地制造了一种“模糊感”,需要凤凰彩票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加以提取,交融抽象与具象,拼贴还原出整体的故事。于是,这种“马赛克式”逻辑拼接所呈现的文学叙事隐喻的深层意涵,就逐渐清晰地浮出地表。

张鑫

男,1994年生于江苏盐城。《钟山》杂志编辑,南京大学文学博士,兼事小说评论与当代文学思潮研究。

青年作家难免会有经验耗竭的焦虑,在写作初始阶段,这些来自童年或故乡的经验是青年作家引以为傲的资本,却往往难以为继。阅读小说集《刘珍与范明》时,我一直在想,同样作为青年作家,庞羽有没有这种焦虑呢?大概率是有的。但是,我在她这本新作里,感知到了她为克服焦虑所做的种种努力。《刘珍与范明》里收录的都是庞羽近几年新写的小说,经验也都来源于她近些年的生活。尽管借由小说叙事的细节按图索骥于现实显得很可笑,但庞羽笔下的南京故事的确让我感到无比亲切。在刘珍和范明的婚恋故事里,凤凰彩票看到,七大姑八大姨的七嘴八舌、买五金、租婚纱、挑婚庆、买房买车等伴随幸福而来的压力,哪条街上的餐馆物美价廉、哪家商场的品牌服饰又搞促销,种种日常化的真切细节都彰显出传统与现代的纠缠、亲情与爱情的张力。与此同时,作为表妹/女友/妻子/女儿的刘珍又能在纷纷扰扰中坚守内心的一份真,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总能发现点点金粉,从未放弃对美好的执守和对幸福必将降临的确信。

不难看出,《刘珍与范明》里的各个故事永远暗藏某种对位关系,婚前婚后、双城往事、幻想与现实……从泰州故乡的一碗泡京果粉,到金鹰商场里的日料、火锅,庞羽引领读者跟随刘珍的位移和思绪腾挪而不断闪回,表面上呈现的是城乡对比、今昔差异,实质上折射出的却是两代人的生活史、心灵史。庞羽笔下的刘珍敏感细腻异常却极善于自我开解,往往以看似幽默的语调道出人生的真谛和婚恋中的至理。尤其在《冒牌新娘》这篇小说里,主人公以第一人称口吻巧喻婚恋和成长:刘珍将二十七年的成长历程比作一个蛋糕的二十七等份,等到她扮演表哥范明的新娘参加集体婚礼时,表哥的一句“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份自己的蛋糕”,瞬间道破刘珍的心事,由心底升起“徒留一帘幽梦”般的唏嘘。于是,一种溶解于琐碎且真实的日常生活之中的感觉和体验立于纸上,它来源于经验却又出离了纯粹的经验式写作,将主体不同成长阶段的经验互嵌叠加,进而形成一种新的更为立体丰富的审美方式。也正因此,《刘珍与范明》描写的人物形象、生存状态、所经历的与所向往的,都让人觉得毫无距离感,甚至就是你我。通过这本小说集,庞羽或许不仅是如她自己所言,要为“小人物立传”,而是要为包括她本人在内的凤凰彩票这代人立传。

周卫彬

一级文学创作,在《人民文学》《诗刊》《散文》《当代作家评论》发表作品多篇,曾荣获江苏省紫金文艺评论奖、“长江杯”江苏文学评论奖、江苏文艺大奖?首届文艺评论奖、首届刘熙载文学评论奖等。著有随笔集《浮影》,评论集《忘言集》。

庞羽在小说中重点要表现的是一种“心理映像”,这是一种心灵的发现或创造,在这个过程中,事物的存在与其实际形象,被折射出来。失去半个尾巴的大象,缺了半只耳朵的梅花鹿,只剩下一只眼睛的毛茸茸的小熊,这些都是真实的,又似乎都是幻象。也许,凤凰彩票可以简单将它们与童年的阴影联系起来,但是,这些带着破碎感的事物,之所以从琐碎的日常生活里不断涌现出来,并非他们必须被看见,就像每天在现实中看见的那样,而是它们与凤凰彩票应当看见的事物,如此相似,它们仿佛是带着灵魂的,仿佛应该被看见的。这样一来,凤凰彩票发现小说中的可见之物,都是可以不期而遇的,也可以是种种幻象,它们拥有独立的意志和欲望,把凤凰彩票瞬间带到过去的晦暗之处。

《吃喜宴的女人》从一张旧照片开始,写到领导的女儿结婚,父亲带小刘珍去吃喜宴,中间以非常冷静的叙事姿态,穿插了与范明的婚宴,母亲带她下山,继而范明与小佟交替出现,时空不断游移,仿佛要事无巨细地传达人物的记忆与通感,时空充满历史的痕迹。他们让我想起本雅明笔下那个背对未来的新天使形象,如何在历史的空间中,获得某种精神支撑,完成自我对无物之阵的超越。在这个过程中,小说的主题是消融的,因为心灵的真实,是游离的,不确定的,就像在这篇小说中,关于“彩礼”部分,它不能构成主题,尽管这是当下男女恋爱婚姻中难以绕开的题中之义,庞羽很快将“彩礼”替换为一只坏了的旧表,具有血缘意义的传统物件,此时显示出时间的空洞感。它与彩礼一样,都消融在了无意识的生活中。我想到,鲍曼用“液体”来喻示“现代”的时间性,没有固定的空间外形,也没有时间上的持久性。彩礼与旧表,都不再是已知的、可以确定的,而是偶然和无目的,逃脱了稳固的“理性”。

在这部小说集中,矛盾不再是依赖某个激励事件,导致行动前后变化,也不是道德的逻辑,总之,不是为了去符合某个应当如何行动的规范。庞羽想要探寻的不是那些浮游在生活表象的挣扎,而是想要探索比人的自知还要深邃的自我,比如在《冒牌新娘》中,刘珍可以假扮新娘出席集体婚礼,但一个人对爱情的渴望、犹疑、悲哀,也便在其中了。《他们在跳舞》《消失的骨头》《巴塞罗那人》等,凤凰彩票发现,一个人内部的种种不协调,始终处于悬而未决、难以索解的状态。这些孤立的抒情,启示凤凰彩票有必要切断表象视觉,凤凰彩票的习惯与经验,可以有助于理解小说的信息,但绝非小说家的精确意图。

庞羽小说中的人物似乎都是永不餍足的观看者,而对外部世界的不停观看,似乎也意味着内在情感关系的疏离。此时,一个高明的作者,就是做一个聆听者,仔细去辨别人物内心的声音,并为此留出足够的空间。《黑暗中的小跑》写了三个发小的成长史,青春可以很长,但忽然有些东西便消失了。庞羽试图在人物关系中,以一种互相映照的方式,展现自我的塑造与逃离。记忆与现实不断穿梭,一方面成就了独立的个体,而沿着种种可能意义的路线,人物关系由此变化并被扩展,但指向最初冲动的根源,却是离开从前的那个“我”。也即是说,人的本性似乎失去了一致性和延续性,成为精神上的流浪者。

在此,凤凰彩票似乎明白了这本集子里的大部分小说中,何以都有一个“小佟”,他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从前之“我”,而当我长大了,就像《长距离游泳》中说的,“她不知道是先去和范明摊牌,还是和佟大成告别。”刘珍必须让小佟如影随形地跟着,因为她害怕丢失的是从前的那个自己,而当小佟变成佟大成,刘珍与范明也走到了一片空无中,这时,刘珍似乎终于成为了真正的现代人,因为此时,她完完全全活在了当下。

如何从精神的废墟中救出自己,也许就是,不要忘记生命内在的冲动,尽管这看上去似乎是危险的,但一如荷尔德林所言,“危险之所在,亦是救赎之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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